彼岸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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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晚上在地板上练了一小时瑜伽, 全面舒展老骨头, 估计和近日体内的宅元素起了冲撞, 彻夜辗转难眠. 早上起来全身疼得厉害, 胃巨难受想吐, 脑热. 最后被外婆诊断出胃肠性感冒.

于是, 我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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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头无精打采牛病都在一起, 哀号见面, 愈发不愿意去想像一年多后我们天南地北甚至连信息都不能及时收到的日子. 前几天家里包饺子, 爸就我的人际关系纯洁癖给予极大警告. 我心里清楚得很, 什么都明白和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飞蛾扑火和隔岸观火, 顺便放个鞭炮的心态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彻底转换过来的.

80后的很多通病在自己身上确实也一览无遗, 矫情、固执, 软弱、懒散, 完美不成干脆自暴自弃. 挂着无数个网站可以看上一天, 却很少发表言论, 走在路上不习惯看人, 熟人面前一股脑话婆子, 生人面前一声不吭, 还经常用一个自己都觉得很恶心的微笑回应; 记性不好, 可对一些年代久远的陈谷子烂芝麻又刻骨铭心, 安慰自己那是迈不过去的坎是心里永远的硬伤, 然后时不时找理由唏嘘感慨折腾.

话说回来, 誰愿意一辈子宝贝着你这些小癖好小情小调, 谁愿意整天小心呵护你的梦想, 无条件跟你今天京都看樱花看红叶, 明天尼亚拉加等个彩虹, 没事老扛个相机, 大雪天直哆嗦还拉着你拍下云海的日出, 誰自己都奔驰宝马日理万机了, 还专程买个破自行车装作不经意路过同样骑自行车的你, 一路上若无其事地哼着其实奋斗了大半月才写出的调子. 然后你还得一脸温馨和感动.

有些姑娘天真地相信一生一世一辈子, 姑娘只要一相信, 那就无可救药陷进去了. 什么誓死不渝什么磐石大理石的, 那都是假的, 都是幻象. 有见过吃这些填饱肚子的么？没准当时李白跳进水里不是捉月亮, 而是以为那是块白馍, 怎么？饿的呗. 好多姑娘抱怨她男朋友对她越来越不好, 哭着闹着说时间真是一妖怪. 人家凭什么对你一直那么好？有见过被钓上来的鱼还有饲料供养吗. 要怪就怪你不是条草鱼, 当初钓你太费劲, 不然, 一根野草也能让你上钩.

好多姑娘病了, 病得还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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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下午偶然在街上晃荡, 最繁华的市中区行人却寥寥无几, 很难见到的场面. 一个卖臭豆腐的老伯整张脸快被冻得拧在一起了, 人少很难揽到生意, 不过赚一块算一块, 总能給孩子凑个旁边小哥卖的米老鼠气球. 不巧, 他站在仁和春天巨大的Cartier下面, 很揪心. 几步以外跪在地上的老乞丐婆婆給行人各种作揖, 为的就是面前瓷碗能多增加几张哪怕是几毛的票子, 不远处一个不成调的二胡声, 估计拉二胡的乞丐也知道如今这行业竞争不小, 出来混还是得有个技术, 弓在弦上没指法来回锯着, 碗里的钞票还真快溢出来.

很巧我又把《疯狂的赛车》和王小峰《你丫真狠》給看了, 我突然喜欢过宁浩多于侯孝贤了, 虽然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两部疯狂片子, 也觉得时不时逛逛王小峰博客是一件挺轻松愉悦的事情, 居然韩寒还客串了一个小镜头, 于是到他博客里瞄两眼, 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链接了王小峰, 还把人名字給写错了..真狠..

逛书城, 一楼心灵治愈书, 什么30几岁不得不知道, 20几岁又能决定一生了, 男人不能不看女人不能不知, 了解心灵的数大秘方, 更看到《一本谁杀了我的牛》, 让本人顿时气绝身亡. 旁边成功创业书籍铺天盖地, 忽悠你人人都是王石潘石屹, 都是杰克.韦尔奇了. 名人人手一本自传, 写不了文字的出写真, 化妆美容跟名人沾边也是一本圣经. 真正的名著, 中国的国学国粹名家著作则被冷落无人问津.
也有再版得火热的, 封面给你弄个五花八门, 点解啊？50年后不收版税了, 这些老古董也别想在你出版社身上分得一杯羹.

于是抱了一堆二月刊的杂志回家, 等车把胳膊给酸得...好歹, 看这些新闻, 评论, 能有部分的真实性.

年初二去了一趟北川, 淫雨霏霏, 不管出于怎样的目的, 大家一路的心情虽在黑色幽默的调侃里却都透着沉重. 这是我第二次去北川, 这次走进禁区. 身边有一两个北川人, 我小心翼翼不敢去触及地震和死亡的话题, 而他们毫不避讳描述当时周围是怎样一片血肉模糊而自己从废墟里挣扎出来, 朋友为了尚在的孩子拼命要活出来, 于是用锯齿把腿锯掉, 锯不掉的筋硬是用剪刀剪断. 我在揣摩他们谈及这些的心情, 或者, 这些是往来媒体, 人流量造就的变态豁达.

"这些算什么, 地震后, 每一家每一户, 都是一个故事！" 对这句话, 印象很深.

我不问问题也少说话, 在废墟面前举起相机很困难, 想留住想缅怀, 可是此情此景岂能是一个相机能诠释的, 自己则像个强盗, 在打扰废墟下面的生命.

自责的同时, 一个摆V手势的年轻同行女跳入镜头, 硬要我给她来一张. 我当时差点没把相机砸她脸上让她跟照片融为一体, 结果呢, 她没让我照成, 自己悄悄摸出小卡片咔嚓一声, 仍然是过气的V型手势, 背景是雾气重重的废墟.

有些愚蠢是制止不了的. 想起那句无比傻X的话: IT'S PARTY. 很受用.
北川会不会成为一处新的旅游景点？灾民纷纷当上最地道的导游？用旅游业振兴灾区经济？

我发现摊点贩卖的地震记录光碟价格已经有潜在的竞争优势. 我还看到山路上一条巨大的横幅: "不等不靠有脾气", 显然, 在隐喻和不满什么, 就不用我来多嘴.

然后, 那什么的通通都病了, 前后押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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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还是想把自己眼里的北川放几张上来, 好歹以我最近的愤青状态担保, 它们接近真实.

一座空城, 或许是在电视里熟悉的县医院, 学校, 商场...雾气重重的死寂.

北川中学.
听一个小孩回忆他是怎样从围栏里的废墟一点一点爬出来的, 他说他这次来是给遇难的同学烧点纸.
也许, 他被迫回忆到腻, 然而, 听的人总是很新鲜.
还好他没有掉下去很深, 没有残废.
还好他没被电视转播, 没说要喝什么饮料, 因此也没上百度词条跟被邀请到美国各大城市参观.

在纷至沓来的游客中, 看到这个小孩. 他在香烛前默默蹲了好长时间. 直到有个比他大些的孩子拼命拽他离开.
"走！"
"我不！"
声音很倔强但太渺小.

它只是众多流浪狗里的一条.

大爷还有烟抽, 大爷也有故事吧？

在北川能看到当地这样的小手是很珍贵的.
3-9岁这个年龄层基本上断代, 求存能力太弱, 很残酷.
如果你能看见希望.

  唯一一张彩色, 在小孩笑眼里, 这样算是过大年了么?

静止. 安吧.

发了, 再不发电脑都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