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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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总是很潮湿 / 那里总是很松软 / 那里总是很多琐碎事 / 那里总是红和蓝 / 就这样一天天浪漫 / 就这样一天天感叹 / 没有什么是最重要 / 日子随着阴晴变幻 

                                                                                               -----------达达乐队. 南方

嗯, 南方？这是一片怎样的土地？我不是北方人, 可这里南方的朋友们好像很少有秦淮线分界的概念, 把他们以外统统归为北, 暂且入乡随俗以一个所谓北方的姿态低声絮语.

............南方印象............

南方是什么呢？是细腻, 是潮湿？是酷暑, 是暖冬？是大片大片的芦苇荡, 是咸咸的海？是果捞的鲜香, 是早茶粥里腾腾的烟雾？是风热感冒, 是祛湿去火的凉茶？是被称为"电"的特有的绒绒发质, 是粗框眼镜或者凉拖？是不温不火的脾气, 是体贴入微的关怀亦或暧昧不清的心绪? 是永远牙牙学语般的普通话, 是无数件化妆品和永无休止的电话？是港澳文化的集散地, 是被近代史最先踏上的足迹？

南方可以是很多, 太多太多, 两年, 在这座世外桃源般的小城, 南方的意义对我来说像一个雪球越滚越大.

南方是我某种意义上独立的真正开始, 这里的喜怒哀乐, 每时每刻都是真实的, 属于自己的, 它们无关于镜花水月的记忆, 并且被我一点一点填满通往成熟的道路. 这里有着我最原始的思考.

也许是我还没有真正进入南方的社会, 但我不想用"漂"来形容我的两年时光, 这个词太不温馨了. 我很难定义南漂和北漂有着哪些实质上的不同, 北方人尤其是北京人或许很容易有一种南漂的感觉, 他们习惯了干燥的天气, 习惯了那一口地道的京片子, 习惯了精神义气和霸气, 甚至离不开那一声贴心的大老爷们儿大媳妇儿, 他们安土重迁的观念就这样渐渐根深蒂固.

我理解北方姑娘少爷, 而我是一个相对来说随性自由散漫的人, 喜欢到处溜溜看看

.............我的三地时光............ 

北大四合院生活是我关于北方最直观也是最浅的一段记忆, 早晨公鸡啼鸣, 丝瓜高高挂着总让我垂涎, 打枣是我最喜欢的, 看它们像落大雨般从树上被打下来, 拿好几个盆都装不满. 野猫眼里幽绿的光总让我对后院的小树丛心生畏惧. 吃油条豌豆黄窝头, 跟姑姥姥姥爷逛逛校园, 溜个什刹海. 后来回了成都, 那一口京普改了好久.

天府之国的悠哉跟底蕴并没有让我乐不思蜀, 那里有我吃着火锅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般的轰轰烈烈的童年与青春, 而且渐渐愈发鲜明. 现在不管朋友说我愤青, 火大也好; 说我脾气不好, 喜形于色怒也行于色也好, 我觉得, 那是成都女孩特有的骄傲, 我们不畏手畏脚, 人云亦云, 即使是跌跌撞撞都要走自己的路.

成都是一个海纳百川, 淡定悠闲, 与浮躁无关的城市. 那里有着最市井文化的茶馆麻将馆, 也不知道哪有那么多人每天都把那里填得满满; 那里同样有伊势丹, 西武, 美美力诚, 巴黎春天这些不属于主流消费档次的高定位百货.

成都人聪明, 懂得生活懂得娱乐同时懂得怎样赚钱, 他们拿着大把的银子不是为了LV, GUCCI, ARMANI, PRADA这些名牌, 他们更愿意追求一份高质量的生活: 自驾车出游, 投资音乐电影, 发掘美食, 收藏名酒名画好茶古董... 而平日里打打小麻将, 开开小奥拓, 吃吃小火锅就很满足, 忆起以前高中某位数学老师, 上完课无限斗地主, 府南河边看鸟喝茶下棋, 而学生成绩还总是那么好.

成都是一座让人来了就不想离开的城市, 因为太悠哉了, 固成就了一句"少不入川老不出川"的经典名言. 于是, 肩负大任, 我来到了广东.

珠海, 我没有拒绝这个陌生的地方, 而是在慢慢适应它接受它, 是在认真地生活. 它让我发现了很多美好, 就如同这里最晴朗, 万里无云的天空.

如果再一次让我选广东的居住城市, 我还是会选择珠海. 她虽说少了些许文化气息, 商业现代气息, 甚至连星巴克, 祖母厨房都没有, 但她比起广州深圳, 多了一份世外的清净自由. 不过初来乍到的人很容易被那条长长的情侣路欺骗觉得这里很破很简陋. 珠海, 除了情侣路其实有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除非亲眼所见, 你无法想象这里竟然能奔跑着那么多名车. 喜欢和朋友发掘意外, 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 吃不同的美食. 像我和JO, 会突然心血来潮, 转几辆车问无数次路都一定要去到传说中的某个地方.

珠海的旅游资源丰富, 许多海岛都大有开发潜力. 而且这里如一个中转站, 有着便捷的交通通往广州, 深圳, 香港, 澳门以及靠近广东的各大适合旅游的地方如凤凰, 婺源, 厦门, 阳朔. 这是一个适合思想沉淀的城市, 它让我有安全感和思考的欲望.

南方的雨季很长, 也会前一分钟艳阳高照, 后一分钟就大雨倾盆, 偶尔伴随着美丽的彩虹. 傍晚, 坐在凉茶铺, 咂着正宗的酸梅汤等着阵雨过去, 看着雨里五颜六色的伞和慌张避雨的小摊铺, 就那么爱上了这里.

在这里可以找到很多童年以后青年以前的生活影子, 比如夜市, 再如那时候大街小巷播放的流行歌曲, 又如路边摊散称的花生瓜子, 这些东西和心灵碰撞, 总孕育出一些简单的感动.

这些都真实, 都不浮躁, 都是生活.

............南方小城。记忆点滴............  

这两年, 我可以和朋友在米多的时候踏平广州大吃大逛大奢侈, 或者只是简单地为了听一场喜欢的傅聪音乐会.

可以在韩国农村拔红薯除草砌房子, 在江华岛的海边泥地里拍意境照, 在全州吃美味拌饭, 烤肉, 喝泡菜汤, 夜店比烧酒酒量加玩”007bang”的传统游戏, 进澡堂, 住首尔的高楼, 在东大门, 明洞大饱眼福小量败家. 

可以在澳门逛教堂, 欣赏大三巴, 渔人码头夜景, 流连忘返于威尼斯, 海事博物馆研究星象图, 许愿妈阁并心甘情愿在濛濛细雨中走遍葡国风情的大街小巷.

可以在凤凰感受历史, 漫步沱江, 边烤火边吃辣辣的湘菜.

可以在厦门体会现代与自然的完美融合, 在鼓浪屿听钢琴看野猫, 晒太阳写明信片, 在海边大喊大叫, 直到嗓子哑掉. 可以在潮汕吃虽然不是很地道却弹性十足的牛肉丸, 逛特色夜市小街.

可以跟着香港的速度于短时间内穿梭于荃湾, 旺角, 尖沙咀, 油麻地, 中环金融区, 兰桂坊, 维港; 在太子道寻访半个世纪的历史, 感动于几十年前的玛丽诺小学……

以后两年, 甚至再后来的时光, 这些都将陪伴着我, 充实着我的生命. 它们是生活这桌筵席里不可或缺的主菜, 或者说是我的精神食粮, 它们以前就存在于我的生活, 在我来到这座南方小城以后, 不管是思想, 品味需求的日渐成熟, 还是这里便捷的交通给了机会, 又或者是志同道合朋友的增多, 它们茁壮成长起来, 愈发清晰可见, 光鲜亮丽了, 少了它们, 我的人生必定暗淡无华.

然而, 它们却不是生活.

............南方日子。人事志............

生活是一个酸甜苦辣的综合体, 它是一个永远都不完美的过程. 一些美好梦想的实现是注定需要一定的物质基础, 我们这个年龄往往习惯直接把这一步整除, 也许, 我们是提前预感到为了梦想在将来需要付出的代价, 而在享受青春的时候恣意地回避一下罢了.

在关于物质基础的积累上, 不得不承认南方小孩比我们早熟, 特别在香港人身上能很到位地体现, 他们对金钱的把握, 有时候近乎到了苛刻的程度, 这是习惯了有衣同穿有钱同花的兄弟姐妹们完全不能接受跟唾之以鼻的, 甚至会觉得他们冷血.

但这些, 却是客观存在的现实所决定的, 他们的生活习惯无非是金融棋盘世界里的一颗小小的棋子.

他们本身并不想成天关注利率, 汇率, 中央银行的准备金率, 但这又客观上决定了他们换钱的时候能补到多少水, 他们能拿同样价格的港币在内地买到多少个面包.

他们把每分钱用到极致, 就算几块钱, 都不会滥用在他们认为不该用的地方, 甚至是纸巾跟泡面, 他们都是严格挑选牌子以求得最优的性价比.

他们帮你买东西收钱只收一个零头的时候不是因为跟你熟, 百分之百今日的汇率让港币又略微贬值了.

对这种事情的态度从最初的愤青到后来的鄙视到现在的习惯与接受. 文化与文化的冲突只能通过包容与谅解来产生融合, 这些都是经济基础决定的, 而且不得不承认经济越发达的地区人们在金钱上的独立性越强.

而在这样的环境下生长的广东人是比一般的我们更需要关怀, 也更容易被感动. 他们不轻易相信人却能感受得到别人给的温暖, 他们的心比我们细腻. 他们会选择从另外一些方面来回报我们的包容与付出, 不是形式上, 而是在我们需要的时候来得很实际.

我所谓的实际不单纯直指金钱利益, 大多数南方人心细, 想得周到, 会照顾人. 他们如果接下别人的托付, 会很完整地办好, 他们习惯追求细节上的完美, 会想到每一步的后果, 这也或多或少让他们缺乏一种霸气, 一种对整体宏观驾驭的能力. 然而这却是南方, 这是南方的习惯, 像这里湿热的天气, 像这里夹杂的缠绵不清暧昧不明的情绪.

............也说南方的感情............

暧昧是一场勇敢者的游戏, 只有不在乎的人才可以在角逐中进退自如.

这句话把感情的第三种状态给赤裸裸地挑明了, 或许是这里冗杂潮湿的空气, 让暧昧像野草一样疯长跟肆意横行起来, 它变成了一种时新的感情状态, 它或有或无, 有时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等到它实在膨胀到一定境界而产生某些物理化学变化的时候, 也许能成就一段感情.

跟北京女孩聊天, 她说看上男生不错会直接问他要交（交往）么, 合则来, 不合则散, 干净利落两不相欠. 虽然跟这样的北方观念存在着一定程度的代沟, 但我却真的没有足够的能耐来接受连续不断的嘘寒问暖, 也连续不断地回应, 能琐碎到吃什么在哪吃. 大多数南方人的心很难懂, 也许你觉得他们对你这样叫感情了吧, 但他们对别人也有着同样的嘘寒问暖.

也许一些人习惯让细心体贴存在于生活里的每时每刻, 他们对感情不轻易提起和放下, 因为他们有太多放不下了.

"炸死了你, 我的故事就完了; 炸死了我, 你的故事还长着呢"

突然眼前现出这么一句话. 倾城所谓何物？是男人匆匆而过的脚步, 女人歇斯底里的挣扎？...想到了胡兰成对张爱玲说的, 我和你是仙境中的爱, 而和小周, 秀美是尘境中的爱. 我真的想抽他两个大嘴巴.

我们玩不起勇敢者的游戏, 我们带着尊严出局.

南方是一个能更加看明白感情的地方, 氤氲会模糊视线, 却让我们能更好把焦点汇聚在自己和值得爱的生命上. 嗯, 在南方这座小城, 我们都会好好的

.............尾声............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这些已成回忆. 南方...彭坦的声音...

谨以此文献给这两年的南方生活. 谢谢愿意为我停留的人和事.